凡煙小說

第二十章 茶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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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幾日,皇帝的壽辰臨近,雖然賜婚聖旨已下,但曹磊因為一邊要代皇帝接見各國來祝壽的使臣,一邊又要監督各項喜慶活動的籌備工作而變得忙碌起來,也顧不上去找喻慧了。反正現在喻慧早晚都會是自己的,他倒是不怎麽著急了。雖然喻府那邊也派了人去催喻慧回府,但三番兩次地都被曹曄給回絕,弄得喻府那邊也不好再說什麽。

而這些日子,曹曄也是比較忙碌的。雖然基本都是早出晚歸,但一有空都會帶著喻慧出去游玩。

喻慧自然也沒閑著,只要曹曄沒有相邀,她都是會去藥鋪。而曹曄為了她的名聲,命人牢牢封鎖著她住在府裏的消息,平日他們進進出出都是坐著轎子,就算她單獨出門都是一身男裝的扮相,外人皆以為是皇子的某位食客,也沒什麽見怪的。就這麽一連住了好幾日,她都有些樂不思蜀了。

為什麽喻慧不想回府,原因很簡單,在這裏吃得好住得好還全都是免費的,她當然住得開心。當然,更深一層來講,她留在這裏也是為了完成原身體主人的夙願。現在她已經成功地讓他對她上了心,雖然這份心也許並不是真心實意,但她想那“喻慧”也該是滿足了吧。

這一日,二人來到了護城河畔。

坐在游船上,曹曄輕輕撫起了古箏。那曲音流暢,悠遠流長,卻又帶著一絲孤寂之意。

聽著聽著,喻慧不由想到了遠在另一方的人,那個世界的影像似乎變得有些模糊了,仿佛自己曾經做過的一個夢,現在夢醒了,自己回到了這古代的世界。逐漸模糊的記憶讓她迷茫,現代的世界和陌生的古代,到底哪一個是夢境,連她都分不清了。

“哈哈!”

“妙語妙語!”

另一艘船上一陣不大不小的笑鬧聲把她從遙想中喚醒。而這時,曹曄也正好收了手,停了箏曲。

喻慧撩開窗紗,看向那聲源之處,只見一艘豪華的花船從不遠處緩緩駛過。那船上的窗口都打開了,從走動的人影中,喻慧似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,船裏不時傳來一陣女子的嬌笑聲。

正在此時,一個女子忽而跑到了船外,卻又被沖出來的男子給抱住了,半拖半拉地帶進了船裏。喻慧眉頭微蹙,那男子熟悉的背影,吊兒郎當的模樣,不是她那三哥喻文覺還有誰。這家夥就知道整天吃喝玩樂,真不知何年才能成器。不過,她只是相府裏一個卑微的說不上話的四女兒,這些事情她都管不著。

“想過去打個招呼麽?”曹曄走到她身旁,在她耳邊輕聲問道。

喻慧笑了笑,“不必了。”

曹曄又問道:“他們最近待你如何?”

“還好。其實,他們沒有我以前想的那麽可惡。畢竟文覺和嵐兒他們都還年少,心思沒那麽覆雜。也許,我嫁給太子後會跟嵐兒相處得不錯呢。”

一聽到她提到嫁給太子的事,曹曄不禁皺眉道:“慧兒,你真的想嫁給他麽?”

喻慧眨了眨眼,“當然不是真的。”

“那麽,你想跟著我一起逃開這麽?”

“不想。”她的回答沒有半點猶豫。

雖然猜到她會拒絕,但真實聽到時還是令曹曄的內心有些小小的失落。

“慧兒,你那次落水之後,似乎變了許多。”在他所查到的消息裏,以前的她個性並不是這樣的聰慧理智。

“經歷過一場大難都會有改變。”她鎮定自若地說道。難道他懷疑她了?但再懷疑,她也不是陽華啊。

曹曄略微低眉,她的改變不是一般的大,記憶中,她沒有這麽沈靜,反倒是一身的浮躁而怪異。如果不是仔細查核,他真的懷疑眼前站著的人是有著與喻慧相同面容的另一個女子。只是這些都不是他在意的,只要她是他的陽華,是哪個身份又有什麽關系呢?他所在乎的,是她的真正想法,是她對他的感情。

“慧兒,如果哪天……你的家裏人因某種罪過而陷於苦難之境,你會怎麽做?”

喻慧想了想,他這麽說,是否暗示著某些事情?縱觀朝野,目前喻相一黨權勢滔天,喻剛也並不是什麽善類,這樣的例子實在太多,也許哪一天喻剛就會落得個兔死狗烹的下場也不一定。於是淡淡道:“如果他們是罪有應得,我自會袖手旁觀。”

聽她這麽說,曹曄稍稍安心。皇帝安排的這事情,他確實要做的,而且還要做得徹底。從皇帝那得來的資料,更是讓他下定了決心要鏟除喻相一黨。但這勢必會牽涉到喻慧,他對付她家裏人,她會不會因此怨恨他?如果今天她不是說這番話,也許他就不能完全放開手幹了。曾幾何時,從來都無畏他人的他竟如此在意別人的看法了。而這個別人,只有她。

在某些方面,他覺得這個喻慧比天界的陽華要成熟冷靜得多,看事情也比較全面而客觀。這樣的慧兒,讓他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覺,畢竟跟她在天界相處了那麽長時間,她都是一副活潑開朗單純善良的樣子。但經歷了兩世輪回,她的性格還是有了些變化呢。如今,站在他眼前的這個冷靜自如的她,這個淡雅從容的她,這個帶著一種高潔之氣的她,亦是他所欣賞的。這樣的她進而也深深吸引住了他,讓他慢慢地沈淪。想著,他不由走到古箏前,彈起了那一曲深摯纏綿、旖旎矯情的《鳳求凰》來。

喻慧靜靜地聽著,本是寧靜的心湖似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,蕩起了一層層漣漪。忽而想起電影中那一幕與林過在紫竹林中相遇相識的情景,不禁一展折扇,素手微提,粉袖一揚,隨著曲子輕輕舞動起來。

船在護城河上緩緩的地行駛著,一人彈箏寄情,一人舞袖揚眉,偶爾相互對望,相視一笑,款款情意如同那碧波流水緩緩地蕩漾開來……

不久,船停靠在了一處僻靜的河岸邊。這裏離碼頭有些遠,卻有一酒樓立在那岸上。

喻慧暗道這酒樓的位置極佳,不僅能看到江面景色,又不會受外界打擾,而酒樓上還不時傳來一陣琴音,烘托出一種寂靜優雅的氛圍。

“這是雲萊樓。它裏邊的菜式是極簡單素雅的,不似天香酒樓那般的色鮮味重。但這裏的茶卻是極品的好茶。上至進貢的夷山巖茶,下至峰山的雲霧,都是天下排名前十的名茶。”曹曄解釋道。

“原來這就是雲萊樓!聽聞這兒的消費很高,光是一壺茶都能抵上一般老百姓大半輩子掙的錢呢。”

“呵呵,說得誇張了點。不過價格確實是高於一般茶樓,一般人也承受不起,所以能在這裏品茶的都是一些大富大貴之人。” 說到底,這茶樓的幕後老板可是他呢,不過他還暫時不能跟她說明。畢竟目前這個身份是隱秘的,知道的人寥寥無幾。茶樓就是一個據點,一個探查朝中各官員的好地方,也是他的私人產業之一。

喻慧笑道,“而且來這裏的應該還是很富裕的那種,要不就是位高權重的那種。比如,我的父親。”說到這,她看著正好朝著雲萊樓走去的喻剛,嘲諷一笑。

此時,喻剛正與幾個人走在一起。在這幾個人中,喻慧卻看到了一抹熟悉卻又陌生的人影,不由眼睛一亮,怎麽會是他?

“那是吳國派來的使臣。”註意到喻慧一直看著那群人,曹曄說道,眼神卻是極快地一閃,一直等著的獵物終於出現了。

“吳國的?”可他當時跟他們介紹時卻說自己是魏國人。看他走在那吳國大使的後邊,穿著青布衣衫,看樣子似乎是個隨從。

看著一行人進了茶樓,喻慧突然覺得有什麽不妥。為什麽秦銘要隱瞞他的身份呢?而且據他那日救了喻嵐的時間,說明他已經在魏都呆了一些時日。便問道: “吳國的使臣是才到的麽?”

“是的。我們前日收到他們的官文。昨日他們拜會了太子。”而今日,就來見喻剛了。這次會面,除了喻剛,還有一些大臣。曹曄都一一記下。進了茶樓,他們想幹什麽都逃不過他的眼。

“這可就怪了。”

“哦?怎麽說?”

喻慧想了想,這人是有點可疑,不妨告訴給曹曄,讓他查一查也好。便說道:“那些吳國使臣的人中有一人我曾見過。”說著便將她遇到秦銘的事情一一道了出來。

曹曄沈思了一會,“這事確實有蹊蹺。這樣吧,我們也去那茶樓坐坐,待會你給我指一指是哪個人。我會去查查他。”

“查到了請務必告知。”喻慧有些懷疑,天香酒樓那一幕,也許不是巧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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